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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建华|怀念兆明兄

时间:2020-02-16 22:34 点击:
  今天上午11:30左右,俊人兄告诉我,兆明走了。因知道兆明病情,有些心理准备,但还是一时无法接受,精神有些恍惚,脑袋一片空白,止不住泪水双流。
 
  兆明兄还是走了!在这个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鼠年端月,在这个寒风剌骨的夜晚,在这个情人节刚刚过去的一小时。尽管我知道“天命不可违”的道理,但还是希望老天不要这么仓促,不要这么残忍,他毕竟才66岁的年华,毕竟还有难以割舍的亲人、弟子和朋友,毕竟还有许多未竟的事业!
 
  不知是否有什么征兆,昨晚,窗外刮了一通晚的大风,天气断涯式地降到接近零度,并且伴有电闪雷鸣,四点醒来,一直无法入睡。
 
  不知是否有什么预感,昨天找资料时,想看看他对“制度善”的认识,无意中把兆明兄送给我的12本书放到了一起,多少敬佩,油然而生。
 
  翻开跟兆明的微信聊天记录,那还是2019年8月29日,浙江师范大学成立田家炳德育研究中心,我想请他来“站台”,无奈他告我:“我很想前去与老兄一见,但最近身体出了点状况,不能前往,非常遗憾,并祝好”。我当时仅仅以为他是面部神经出了点小问题,根本没有在意,也没有进一步询问。直到2019年12月1日,他微信我:“很想最近我们能见个面,聊聊天”,我还没有意识到,还满不在乎地说:“正好12月初,召开中国伦理学年会呀,你早点过来,我们聊聊”,我还以为他是工作上、事业上遇到了不开心的事,他回答我“身体原因,我已不能外出了,见一面少一面了”。我顿时感到问题严重了,收到这句话时,当时正开着车,眼泪已经模糊了视线,不得不把车停到路边,回复他:“中国伦理学年会后,马上来看你”。
 
  年底事多,直到12月23日,我才动身前往南京。那天,我订了早上8点30分的飞机,上午10多钟就到了南京。原来以为路途很远,跟兆明事先约的是下午去看他。我微信告诉他:“我已经到了”,没有反应,估计是在休息。既然这么早到了,临时决定上午就去他家,依据南师大朋友提供的住址,11点就到了他家。进门后,嫂子把我引到客厅坐下,一会兆明起来了,精神挺好,看不出是生病的样子。我俩在他的卧室坐下,他从容地讲起他的病情和治疗方案,我为他面对疾病而表现出的乐观与坚毅,感到无比欣慰,这也只有“哲人”才有这种足够的通透与豁达。我一边赞同他的治疗方案,一边鼓励他,跟他讲了许多战胜癌症的例子,同时,我还联系了我们博士时的同学刘晓华。刘教授精通中国的针灸,在美国行医多年,也治好过不少病人,我希望能有奇迹发生,也是给他一种心理上的安慰。没过几天,刘教授去了兆明家,后来才知道,晚期癌症病人不能使用针灸。他深为同学情谊而感动。
 
  当然,我们聊得更多的还是学术。他告诉我,他对道德冷漠产生的原因有了新的发现,意识形态教育的中的“仇恨意识”是重要原因;还谈了他对民主的新见解;谈了他最近对人工智能问题思考的初步成果。他说,他曾有一个20年的学术规划,只可惜来不及了,后悔自己没有把自己弟子的学术团队建设好,也跟我交代了几件他学术上的事情,希望我能帮他办好,如有可能,尽量支持、帮助一下他的弟子。这种“托咐”使心情比事情本身更沉重,尽管我无德无能答应能办好所托之事,但朋友间的这种信任已经不是“事理”所能诠释的。我们聊得很兴奋、很开心(其实,我真是希望他少说话),时间很快就到了12点,兆明留我吃饭,我一点也没有推辞。嫂子很快就做了几道菜,还特意做了辣椒炒肉,兆明当然是吃的特殊餐,边吃边聊,他很开心。因我要当天赶回长沙,休息片刻后,我不得不断起身离开去机场,出门时,他紧紧地拥抱着我,都能看到彼此眼里的泪花,直到嫂子送我进了电梯,他还在门口站着。那是多么的不舍呀,那就是生离死别的心痛与身惚,直到嫂子送我到地铁站10多分钟后我才恍过神来,才知道要去购地铁票。
 
  在去地铁站的路上,嫂子告诉我,兆明只想我来看他,说有事情交代我,我为这种情谊感动。一个人在知道自己不久要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,最想见的就是可信赖的人。其实,我和兆明虽然认识时间很长,但平时真的没有多少交往,彼此也没帮(求)对方办过什么,自然而平淡,但很长久。最早认识兆明是他送我《道德生活论》,后来又送我《社会变革中的伦理秩序》,开始了解他的研究领域和风格,直到1997年我们一同考入中国人民大学读博士,才真正开始交往。他师从宋希仁教授,我师从许启贤教授,但我们总是相约一同去拜访两位老师。他读书比我认真,也比我读得多,尽管那时我们都已经是教授了,他只用了两年时间就完成了学位论文,并且答辩通过,我服了。记不清是哪年了,南京师范大学想建设伦理学博士点,想引进我和兆明,两人还同时选好了相邻的房子,差点又成了同事,后来他去成了,我没有去成。兆明做学术很刻苦,在伦理学基础理论、制度伦理、道德失范、社会伦理秩序、黑格尔法哲学等领域都有精深研究,为中国伦理学贡献了几百万字的成果。他喜欢自由自在地研究,所以一直没有进入中国伦理学的“核心圈”,也许正是因为这样,才做出了有个性、有影响的学术。兆明兄为中国伦理学事业做出了重要贡献,为东南大学和南京师范大学的伦理学学科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,我们会记住他,历史会记住他。
 
  兆明具有江浙一带男人的细腻,读博期间,每次假期结束返校,总要跟同学们带点南京“特产”之类,带点云锦手帕之类给男同学的夫人。兆明学医出身,懂得些病理与药理,只要见面,总是像大哥一样提醒我如何注意身体。我是大大咧咧之人,很少把他的提醒当回事,现在想来,这些提醒饱含了多少朋友间的深情厚意!
 
  兆明做学问的勤奋是出了名的。有一次,我收到他给我寄来的一大箱书,全是人民出版社和商务印书馆出的,这对我刺激很大,感觉自己落伍了,心理空得慌,下决心不能丢了学术,哪怕做不出一流学术,做总比不做好。那时我还在湖南城市学院任职,有天晚上,我打电话给他,他正在给学生上课,他停下课来,听我啰嗦了半天,无非就是谈了回归学术的想法。他说,他坚决支持我,尽管他一直认为干行政是我的优长,他甚至怨过我,应该早点“觉悟”,说不一定能干到更高位子,但我只要讲一条“官场铁律”,他就不再说话了。特别有意思的是,我辞去领导职务后去了浙江师范大学,他被我的大师兄詹世友校长聘到了上饶师范学院,金华与上饶之间仅仅高铁半时路程。原来许多的约定虽然都无法实现了,但我相信这种尘缘总能得到某些应验。
 
  最后一次收到兆明的微信是2月1号,他还在关心国家大事,关心湖北新冠肺炎疫情防控,他告诉我,所谓的“阴谋论 ”不可取。就在刚才成文过程中,兆明的高徒洪峰君发来微信说,2018年底他先生用16个字对自己进行了评价:“天马行空,特立独行,从心所欲,逍遥自在”。我想,这是多少文人所追求而无法达成的境界,兆明兄达到了,我羡慕他。无奈上苍无眼,中国伦理学界不仅损失了一位智慧的学者,更是损失了独立自由精神大厦中的一根支柱。
 
  兆明兄走了,中国伦理学界的杰出学者,我的好兄长。在这疫情防控的特殊时刻,可能无法去南京吊唁,无法为兄长送行,思绪混乱,语无伦次,含泪絮叨,草成数字,纪之,念之!
 
  兆明兄一路走好!愿天堂没有病痛,愿天堂春暖花开!
 
 
                    学弟:建华哭泣
                    2020.02.15下午3:40时于长沙
 
(责任编辑:宣教部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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